我对人生的仓促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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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常常对人生有着深深的仓促感,

这种感觉来自于一种遥远的过去的莫名的年代。

记得在很小的时候,

我总觉得年过四十五十的人都是成年人中的成年人,

在一个距离我很遥远的时空点上生活。

它们的脸上即使未见爬满风霜的皱纹,

未见披散着花白的头发,

未见曲腰驼背步履蹒跚,

却都只是我眼中的风景。

他们是一个我要在很久很久以后才会触及的时空,

我甚至不屑于忧虑我会成为他们这样的半百人生。

我总有我青春的自信。

这种印象,或许来自于父母的家常便饭,

或许来自于邻居的夏夜闲坐,

或许来自于别的什么人与事,

宽厚而梦幻地铺展在过去。

这构成了我少年时期很深切的成长印记。

但是,现在却发现,

我正以快速度大脚步地迈向四十。

我的感觉是,

人生一跨过这个阶段,

就有一种夕阳将落未落的缓缓而下,

却又有着一种不可阻档之势,

由不得人,并且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,

直至最后一缕阳光都被大地吞噬。

只是觉得,

在人生的某种高峰期还没到来的时候,

人生的很多秘密还没有被充份展开的时候,

太阳却已经走在落山的方向。

现在我只觉得以前的我离我很远很远,

曾经的未来的别人却离我很近很近。

每每想到这,总有一种万事皆空,时不我待之感。

记得上一个月,

我曾写过这样几句:

“人生百年,我觉得这是一句容易让人忽略的话,因为它潜藏着的事实是,假如我今年35岁,当我说人生百岁时,其实我的人生就只剩65年;当是九十岁时,就只剩55年;当是八十岁时,就只剩45年;当是七十岁时,就只剩35年。如此算来,就难免会让人觉得,岁月如梭,青春易逝,韵华不再,人生不觉已过半之感。”

我们曾经坐过离乡的车,

告别过父母,

团聚过朋友,

偶遇过陌生人,

走过街灯,

等待过朝阳升起,

见过潮汐涨落,

在川流不息的人流中,

撑过大雨滂沱的伞,

开过晨车,

穿过风中的路,

打过远途电话,

寄过他乡的信物,

唱过有情的歌,

挑选过一张最美的相,

创过未竟的事业,

赚过加班的钱,

丢过陈年的物件,

住坏过一件家具,

搬迁过一次家,

吵过一次架。

今天,

我们却已不知不觉变成了

——曾经的自己眼中别人的风景。

或许,

人生最大的敌人,不是别人,

也不是自己,

而是时间。

时间给予所有人,

时间又把所有人抛弃。

2019年1月10日记

2019年3月10日星期日发于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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